今天晚上,是米铺一月一次对账的时候。

    屋里的灯光很柔和,罩子里的烛火很稳,只有极少数时候会晃上一晃,王居风很仔细地看着账目,一本一本,一页一页,一条一条,每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
    鼠仔白天帮另外一个下人干了点活,错过了饭点,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来到书房伺候着了,这时肚子饿得不行,叫唤了几声,声音还挺大的,他一下就尴尬了,用手捂住肚子。

    王居风再认真对账,这声响自然也是听得到的。

    他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鼠仔,见他窘迫的样子,柔声说了句:“白天没吃饱?那你把这些吃了吧。”他指着桌上一盘糕点道,鼠仔连忙摇头:“老爷,这是给您备的,您吃。”

    “食物存在的意义,就是给肚子饿的人进食,我现在肚子不饿,它们被你吃了,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价值。”这话鼠仔有点没听懂,他看着老爷,王居风干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“这是要我亲自送到你嘴边?”他把盘子端起,作势要往鼠仔这边靠。

    鼠仔赶紧走上前几步接过盘子:“谢谢老爷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来我王府做事,干得也认真,就该得到应有的待遇。”王居风回到位置上继续对账,鼠仔拿起盘子里一块糕点往嘴里送,吃得很香,但咀嚼得很小声,就怕这声音会吵到老爷,这时,王居风依然认真在对账,同时也用些余力与鼠仔展开对话。

    “我有让人一日三餐定时送饭菜过去,是分量不够?如果你吃不饱,我让厨房那边再加量。”鼠仔没说他白天帮人干活错过了饭点的事。“谢老爷,吃得饱,有时还觉得送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得饱,那你现在这个钟点饿?”

    被这么一问,鼠仔回想了一下,这段日子以来,饭菜都是定点送过去的,他也基本上是定点在那个时间段吃,吃不完,他会马上拿给别人,把食物分享出去,不会将其攒着,好像有好几个晚上,晚上吃饱了以后,到了深夜他也还是会饿的。

    他把这个疑惑说了说了出来:“老爷,我现在一日三餐正常吃,吃得很饱,偶尔到了晚上也还是会饿,这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王居风笑了,抬起头又看了鼠仔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年纪,就是长个的时候,会饿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这种谈话,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变了。

    鼠仔有些不自在,同时内心又有一股很奇异的,很舒服的感觉。

    王居风问了鼠仔更多问题。

    “现在除了吃的方面,另外的方面还习惯?”“回老爷,很习惯。”“你刚来府中那时,的确是那主管分配差事不得当,让你受苦了,后来他还有找你麻烦?”

    主内主管就是个势利的人,现在见鼠仔成为了王居风身边的“红人”,哪还敢找他麻烦,巴结都来不及。